忽然意识到,我好久没发呆了
2019-03-01 11:03:29    《儿童文学》 分享到: 微信 更多
高源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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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9年2月28日   天气:风
  
  忽然意识到,自己好久没发呆了。
  
  新的学期,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。中考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大胃口怪物越来越近了。起先,它只是偷吃了我逛街、上网、打羽毛球的时间;后来,它又吞噬了我读课外书和睡觉的时间;如今,竟然连发呆的时间都被它嚼碎咽下去了。想到这儿,我不由得一阵惊恐,很担心哪天早晨醒来,发现躺在床上的自己是不完整的,连脑壳都被它津津有味地啃掉了。
  
  所以,二月的最后一天,我决定奢侈地给自己放15分钟的假,专门用来发呆。
  
  发呆很重要,难道不是吗?发呆的时候我只和自己在一起,可以自由自在地想任何事、任何人。发呆的时候,我是放松的,发散的,无处不在的,想往哪儿走立刻就能抵达。
  
  我从小就爱发呆。发呆不应该是稀松平常的么,不明白为什么,如今竟变得这样珍贵稀有,等我上了高三,会不会灭绝呢。大脑如果每时每刻都被绑架,以后再被释放时,恐怕就不懂得自由为何物了吧。除了背书做题别的什么事都不会做,那样的人也太无趣太可怕了。无奈,中考的压力横亘在眼前,我不敢把大脑放归大海。
  
  那么,就15分钟吧,让它游离一小会儿就够。
  
  好,现在开始。
  
  我没来由地想起前天,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还有大雨引发的对话。那天是高考倒计时100天。下午第一节课,学校广播通知高三年级全体学生到操场集合。我们班碰巧是体育课,我得以在操场看了会儿那堪称波澜壮阔地动山摇石破天惊的“百日誓师大会”。学长学姐们齐刷刷直挺挺地站在那里,斗志昂扬如同扛起刀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。口号喊得震耳欲聋,叶子都纷纷掉落(嗯也可能是风吹的),让我有点被吓到。
  
  那天原本是晴天,中午还有太阳,不料誓师大会刚开始天就阴了下来,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居然开始下雨,而且越下越大。班里同学纷纷往教室赶,我也跟着离开。可那些高三的学生们依旧伫立在原地,毫不顾忌自己被雨滴浸湿(其实我还怀疑会不会是老师不许他们走)。
  
  那天晚上放学时我在车棚遇到物喜,给他讲了这一幕。
  
  “中考也有倒计时,好在不用搞什么誓师大会,”他说,“咱学校没那先例。”
  
  我说:“可是三年后,我们也还是要站在那样的冷雨里像白痴一样喊口号吧。”
  
  “那,我预言到时候会是大晴天。”
  
  “万一下雨,或者下雪,或者下冰雹呢?”
  
  “没关系的,”他不假思索地说,“我会在旁边给你撑伞。”
  
  “唔……”
  
  “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  
  “没、没了。”
  
  其实当时我想说“三年后我们依然在同一所学校吗”,但是忍住了。实在不忍心破坏那样美好的氛围。太扫兴的人会被打死的吧。
  
  等下,让我看看表——还有6分钟——太好了,我可以接着发呆。
  
  明天3月1日,小暖的生日。整整一年前,我和她在早晨清冷的阳光里,抱着相机在校园里跑来跑去,怀着留恋的心情记录下这里的一草一木,还有同学们的身影。那样浪漫而朴素的事,如今却没有机会做了——有那时间,我们宁可多睡会儿,补补觉。再过几个月,教室里会出现同学录满天飞的场景吗,我能挤出时间把它们认真地写满吗?
  
  幸亏一年前就做了毕业季要做的事啊,有充裕的时间,有恰到好处的心情。
  
  现在我愈发觉得,什么事都要及时去做,错过,就没机会了。即便有迟来的相似的机会,也不会是当时的那个机会了。一切都不同了啊。
  
  我给小暖准备的生日礼物,是一本DIY手工相册。好像很普通很没创意?重点在于,里面贴的是我们一年前拍下的照片:初春的柳芽,寂静的校园,熟悉的教室,空空的乒乓球台和操场,身穿红色卫衣的傻傻的我们俩,还有偷拍的以堪的身影。哦,说到以堪这个人,寒假时发生了一件事……可我好像来不及写了……
  
  15分钟到了,发呆结束。我重新翻开了练习簿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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