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乌鸦·红浆果·银顶针
2019-02-13 09:39:22    《儿童文学》 分享到: 微信 更多
周静
  
  一只乌鸦扑棱棱落在窗台上。
  
  巧老太正在缝补围裙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  
  最近,那种叫灯笼果的浆果子成熟了,巧老太采回来半篮子。这种灯笼果挂在指甲盖大小绿叶间,红嘤嘤的特别好看,还特别好吃——一丝酸味恰到好处地把果子浓郁的香甜味儿完美地烘托出来。但它们很不好采。灯笼果的附近常常长满带刺的灌木,有时为采到一颗小果子得被刺扎上好多下。这不,为了这半篮灯笼果,巧老太的围裙都快成布条了。
  
  巧老太很想煮一罐灯笼果的果酱。她瞄了一眼那半篮红果子,叹了口气,这些还不够她当零嘴吃呢。
  
  “呱——”乌鸦说。
  
  “呱——”巧老太说,算是和乌鸦打过招呼了。被撕坏的可是她最好的围裙,围裙摆摆绣了一条长长的藤蔓,藤蔓上开着花,围裙带子还坠有银铃铛。
  
  柜台上有一枚顶针,不知什么时候从针线筐里漏下的。阳光照在顶针上,亮闪闪的耀眼。乌鸦扑腾翅膀飞到柜台上,慢慢挪过去,把顶针踩在脚下。
  
  “这个围裙好破啊。”乌鸦说。
  
  巧老太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。
  
  “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。”乌鸦翻翻白眼,说着脚趾甲偷偷一勾、一甩,将那枚顶针藏进羽毛里。
  
  “嗯哼——”巧老太说。她昨天出门之前怎么就没想到把这条围裙换下来呢?唉,围裙被扯坏了,灯笼果的果酱也煮不成。
  
  “灯笼果。”乌鸦看到来了小方桌上的半篮灯笼果,说,“刺堆里的东西,味道倒是不错。”
  
  “嗯哼——”巧老太的心情更不好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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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乌鸦喉咙里咕隆了两声。
  
  来者是客。巧老太只好放下针线,问:“你想买什么?”
  
  “有糖浆吗?”
  
  “没有。”巧老太说。糖浆?那是药店卖的东西,杂货店卖的是蜂蜜。
  
  “我听说有一种治疗咽喉的糖浆,有吗?”乌鸦又说。
  
  没有糖浆,当然更没有治疗咽喉的糖浆!“你应该去药店买治疗咽喉的糖浆。”巧老太说。
  
  乌鸦沮丧地低下头去:“他们都听不懂我说话,我一飞过去,小孩们就用石子砸我。大家嫌我声音不好听……”
  
  怪不得要买治疗咽喉的糖浆,原来是一只觉得孤单的乌鸦呀。巧老太有点同情他了。她看看店里:“要不你吃颗糖试试?反正都是甜的。”
  
  “辣椒和姜还都是辣的呢,能一样吗?”乌鸦反驳道。
  
  这倒也是。
  
  那怎么办呢?
  
  巧老太叹了口气。乌鸦也叹了口气。他挪了挪脚步,抖了抖翅膀。“当!”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从他的羽毛间掉下来,在柜台上滴溜溜滚了几个圈才停下来。
  
  咦?是那枚顶针。
  
  巧老太瞪着乌鸦。
  
  乌鸦慌乱地张张嘴,挪挪脚。
  
  巧老太正要说话,乌鸦一伸翅膀扑棱棱飞走了。
  
  “这只乌鸦!”巧老太说。她放下针,起身把那枚顶针放进了针线篓里。
  
  到晚上,围裙差不多缝补好了。巧老太想出了一种新的缝补方法,让那一道道针线印子看上去就像蔓延生长的藤蔓一样,如果再绣几朵花,就比以前的样子更好看了。
  
  “我真是个能干的聪明人。”巧老太得意地说着,吃了一颗灯笼果。灯笼果的味道真好啊,她吃了一颗又想吃一颗,吃了两颗还想吃第三颗。就这样,一颗接一颗,到睡觉前,篮子已经空了。巧老太看看空空的篮子,看看自己的手指,看看自己的肚子,想了想,还是笑了:“真好吃!”
  
  这一夜巧老太在灯笼果香香的味道里睡熟了。第二天起来的时候,太阳都出来了。巧老太赶紧起床,她急急忙忙打开门,又急急忙忙打开窗,啊——窗台上堆满了灯笼果。它们红得那么好看,在阳光里闪闪发亮,胜过最美的红宝石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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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巧老太把头伸出窗外,东看看,西看看,没有看到人。
  
  这么多灯笼果,都够煮果酱了。她围上缝补好的围裙,摇动摇井金色的手柄,汲水洗锅子、洗长把铲子(煮果酱必须得用长把铲子不停搅拌,不然会糊锅)、洗果子。干什么都有围裙上的银铃铛叮叮当当响,心情真好呀。
  
  火生起来,糖罐拿出来(煮果酱必须要放糖,不过巧老太放的不多,她喜欢等果酱冷了,把蜂蜜拌进去),果子放进了锅子里,灯笼果果酱煮起来喽。一丝酸味儿把浓浓的香甜味儿烘托得恰到好处,闻起来心都是甜蜜的。
  
  果酱煮好了,晾凉了,蜂蜜也拌好了。巧老太给自己舀了一大勺,美得直咂嘴。
  
  “我能尝点吗?”不用看,一听声音,巧老太就知道是昨天那只乌鸦来了。“哼!”她说。还想吃果酱,这个小偷。
  
  “为了摘这些果子,我的毛都被扯掉了好几根……”乌鸦可怜兮兮地说,听声音好像要哭了。
  
  “这些果子是你摘的?”
  
  乌鸦点点头。
  
  “为什么?”
  
  乌鸦难为情地看了巧老太一眼:“亮晶晶的顶针……向你道歉……你对我好……可我一看到亮晶晶的东西就……”
  
  “好”!巧老太才不觉得自己昨天有多好,她的脸红了红。看人家,顶针也没拿走,道了歉,还送来这么多灯笼果。
  
  “来吧,请坐。”巧老太说。
  
  她请乌鸦吃灯笼果的果酱,还用果酱煮茶给他喝。他们愉快地聊了天。巧老太从来不知道乌鸦是这么善谈的鸟。他说话风趣极了。
  
  “我感觉嗓子舒服多了。”乌鸦说。
  
  乌鸦该回家了,巧老太从柜台里拿出一枚顶针,要送给乌鸦。
  
  乌鸦看着这枚顶针,却慢慢低下头去了,很难为情的样子。过了一下,他抬起自己左边的翅膀,“当!”一枚银顶针掉了下来。
  
  银顶针,她最心爱的银顶针,昨天补围裙用过,已经收起来了呀!它什么时候到乌鸦的翅膀底下去了?
  
  巧老太瞪大眼睛正要说话,乌鸦却一伸翅膀扑棱棱飞走了。
  
  巧老太拿起心爱的银顶针,看了看,突然噗嗤一声笑了:“这只乌鸦……”
  
选自《儿童文学》(故事)
2019年2月刊 “梦想集结号”栏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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